进口清关费用应否计入走私犯罪偷逃税金

发布时间:2021-03-15 点击量:107

 

单位上海汇某对外贸易有限公司、单位中某地(上海)有限公司等走私普通货物、物品二审刑事判决书

   2017)沪刑终xx   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   二审   刑事   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2018-11-15

 

    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7)沪刑终65

    原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某,女。

    原审被告单位汇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

    诉讼代表人陈某某,男。

    原审被告单位中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

    诉讼代表人陈某,男。

    原审被告单位首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诉讼代表人许某某,男。

    原审被告人卢某,女。

    原审被告人严某某,男。

    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单位汇某公司、首某公司、中某公司,被告人卢某、严某某、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作出(2017)03刑初xx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10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孟某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唐某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上诉人唐某变更辩护人并申请再次开庭,本院于2018711日进行了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孟某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唐某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长审理期限和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106月至20128月间,被告单位首某公司在从国外进口地毯的过程中,作为首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被告人严某某为降低货物进口成本、牟取非法利益,经与作为被告单位汇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被告人卢某共谋,决定由汇某公司为首某公司代理进口地毯,并以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此后,严某某负责向外商订货,在确定货物实际成交价格后,要求外商通过电子邮件或快递将相关单证发送给卢某。卢某在明知货物实际成交价格的情况下,指示下属员工制作虚假报关单证,并提供给报关公司用于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报关所对应的货款、税额由汇某公司代为支付,差额货款由严某某支付给外商。经上海外高桥港区海关核定,首某公司、汇某公司共同采用上述方法申报进口地毯共计14票,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306,469.98元。

    20129月至201410月间,被告单位中某公司在从国外进口地毯的过程中,作为中某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的唐某和作为该公司股东的严某某分别负责进口不同品牌地毯,经与卢某共谋,采取上述方式向海关低价申报进口货物共计25票,其中,唐某进口货物共计17票,严某某进口货物共计8票。201412月至20152月间,唐某又通过上海易xx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xx公司),采用上述方式向海关低价申报进口货物2票。报关所对应的货款、税额由汇某公司、易恒公司代为支付,差额货款由唐某、严某某分别支付给外商。经上海外高桥港区海关核定,中某公司采用上述方法低价申报进口地毯共计27票,偷逃应缴税额共计372,149.12元,其中,唐某低价申报进口货物共计19票,偷逃应缴税额共计295,435.05元;严某某低价申报进口货物共计8票,偷逃应缴税额共计76,714.07元。汇某公司参与低价申报进口货物共计25票,偷逃应缴税额共计325,122.15元。

    2015422日,侦查人员至中某公司进行调查时,唐某配合调查,并如实交代了上述犯罪事实。随后,侦查人员至汇某公司进行调查,并从该公司查获相关涉案单证,经询问卢某,其否认上述犯罪事实。同年922日,严某某接侦查人员电话通知后,主动至侦查机关接受调查,并如实交代了上述犯罪事实。2015515日和18日,唐某向上海海关缉私局缴纳暂扣款共计60万元。20151110日和2016919日,严某某向上海海关缉私局缴纳暂扣款共计35万元。

    原判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案发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海关交()款通知书》《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税单记录查询》《缴款书》《购货合同》《商业发票》《装箱单》《代理进口协议》《进口代理合同》《记账凭证》,中某公司提供的与外商往来电子邮件记录及翻译件,外商出具的证明、相关公证文书,上海思盛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提供的《费用确认单》《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额海关核定证明书》《档案机读材料》《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书证,证人蔡某、聂某某、单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卢某、严某某、唐某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单位汇某公司、首某公司、中某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共同或单独采用低价申报的方式进口货物,偷逃应缴税额,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卢某、严某某、唐某作为上述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其中,汇某公司偷逃应缴税额共计63万余元,中某公司偷逃应缴税额共计37万余元,首某公司偷逃应缴税额共计30万余元;卢某参与偷逃应缴税额共计63万余元,严某某参与偷逃应缴税额共计37万余元,唐某参与偷逃应缴税额共计29万余元。卢某在接受侦查人员调查时,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构成自首,其当庭能如实供述汇某公司及自己的罪行,汇某公司及卢某均可从轻处罚。严某某作为中某公司的股东,明知中某公司沿用首某公司与汇某公司低价申报偷逃税额的走私方式,仍积极参与中某公司经营,其应对中某公司与其相关的偷逃税额部分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唐某前期作为中某公司的股东,后期作为中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明知中某公司沿用首某公司与汇某公司低价申报偷逃税额的走私方式,仍积极参与中某公司经营;中某公司部分涉案货物虽非其向外商下单,但其参与进口决定,后续又支付货款或税额,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中某公司部分涉案货物为外商以赠品形式提供,而非抵扣相应的货款,故上述货物应按照相同货物成交价进行计价。海关对货物发生货损时,规定了相应的处置规则,唐某以货物发生货损就可减少相关税费的辩解于法无据。唐某主观上具有走私故意,偷逃相关货物运费的税额并未超出其主观明知范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项及第二、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以走私普通货物罪分别判处被告单位汇某公司罚金人民币三十二万元;判处被告单位中某公司罚金人民币二十一万元;判处被告单位首某公司罚金人民币十六万元;判处被告人卢某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判处被告人严某某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判处被告人唐某拘役二个月,缓刑二个月;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其他涉案物品等予以没收。

    上诉人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第一,唐某没有走私犯罪的主观故意。第二,原判认定唐某偷逃税额29万余元的数额有误,应扣除鲍某某担任中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偷逃的税额4万余元,扣除运费对应的核定偷逃税额2万余元,扣除一笔货物高报税率导致多认定的偷逃税额1万余元,扣除市场营销支持费用对应的核定偷逃税额1.4万余元,扣除上海璧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璧某公司)挂名中某公司走私偷逃的税额7千余元,扣除货损部分对应的核定偷逃税额,唐某实际偷逃税额不到20万元。第三,唐某偷逃税额的80%以上发生在2014910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施行之前,本案应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适用之前的构罪标准,即适用单位走私普通货物偷逃税额25万元才构成犯罪的标准。唐某偷逃税额没有达到25万元,故不构成犯罪。据此,请求二审改判唐某无罪。

    为证明海关核定上诉人唐某偷逃税额有误,辩护人提交了以下新证据:公证、认证文件、上海东方公估行鉴定报告、上海思xx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盛公司)赔偿款支付凭证电子邮件、唐某与外商往来的电子邮件、思xx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发给中某公司的运费确认单。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唐某等犯走私普通货物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基本相同。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上诉人唐某是否具有走私犯罪的主观故意;第二,原判认定唐某的偷逃税额是否准确;第三,本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是否正确。

    现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对各方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唐某是否具有走私犯罪主观故意的问题

    唐某及其辩护人辩称,唐某主观上认为其行为只是合理避税,并不知道是走私犯罪行为,因而其不具有走私犯罪的主观故意。

    经查,原审被告人卢某、严某某、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在中某公司成立前,唐某即参与首某公司进口地毯业务,替首某公司向外商下过部分订单,还和严某某一起去汇某公司商量确定了通过向海关低报价格申报进口的模式。中某公司成立后,在进口地毯过程中也是沿用之前的低报价格申报进口模式,唐某对此明知并积极参与。

    本院认为,唐某作为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外贸从业者,应当知道进口货物应按照实际价格申报并缴纳关税,低报价格申报进口的所谓合理避税实际上就是偷逃应缴税额的违法犯罪行为。唐某及其辩护人的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二、关于原判认定上诉人唐某偷逃税额是否准确的问题

    1.关于鲍某某任中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向外方所下订单涉及偷逃的税额核定是否有误以及是否应从唐某的犯罪数额中扣除的问题

    唐某及其辩护人称该笔订单的货物中含有作为市场营销支持的140套免费样品,海关计核税额时将这些免费样品予以计入,属于税额核定错误。本院认为,《海关法》和《进出口关税条例》对免征关税的情形有明确规定,唐某及其辩护人所称作为市场营销支持的140套免费样品并不符合免征关税的规定,故海关核定税额时将其计入并无不当。唐某及其辩护人的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另经查,鲍某某任中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唐某系中某公司股东。唐某作为中某公司代表签署与汇某公司的《代理进口协议》,故唐某对于汇某公司低报价格申报进口是明知的。唐某及其辩护人提交的公证、认证文件并不能证明唐某未参与鲍某某担任中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中某公司的走私犯罪行为。鲍某某担任中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向外方所下订单涉及偷逃的税额,唐某作为参与者,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唐某后续支付税款提取货物使走私行为得以完成,其在偷逃该笔税额中所起作用较大,故不应从其犯罪数额中扣除该笔偷逃税额。唐某及其辩护人的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2.关于偷逃的运费税额是否应当从唐某的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的问题

    唐某及其辩护人以唐某不知道运费应当纳税为由,提出将运费税额从唐某的犯罪数额中扣除。本院认为,唐某具有低报价格申报进口偷逃税额的主观故意,其作为中某公司的代表委托汇某公司代理申报进口,无论汇某公司如何操作偷逃税额,都在其概括的主观故意之下,应对包括运费税额在内的偷逃税额负责,故偷逃的运费税额不应从唐某的犯罪数额中扣除。唐某及其辩护人的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3.关于偷逃运费税额的核算是否正确的问题

    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指控唐某走私的第4票、第11票和第16票货物,核税时将到岸价算成了离岸价,导致运费税金重复计算;第15票货物运费14,321(中某公司实际支付给汇某公司14,324)包含国外段运费6,550元和国内段运费7,774元,国内段运费不应计税;第5票、第7票、第10票货物,思盛公司费用确认单上的运费高于其给中某公司电子邮件中的运费,系思盛公司多收运费,海关按照费用确认单运费核税有误。

    经查,第4票、第11票、第16票货物海关均是按照货物的实际成交方式核定运费税金,不存在运费税金重复计算的情况,且第11票货物海关在最终核定唐某的偷逃税额时并未计入。唐某及其辩护人关于运费税金重复计算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15票货物的14,321元运费,根据唐某提交的货物运费明细显示,其中包含6,550元的国外段运费和7,774元的上海港清关费用,在其他票进口货物中,上海港清关费用均未计入核税运费中,故本院认为该笔运费的认定应予纠正,核税运费为6,550元,清关费用对应部分的核定偷逃税额约2千余元应从唐某的犯罪数额中扣除。唐某及其辩护人关于该笔运费核税应以国外段运费为准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至于第5票、第7票、第10票货物的运费,本院认为,应以思xx公司费用确认单上的数额为准,海关关于该部分运费的认定并无不当。唐某及其辩护人关于海关认定该三票货物运费有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4.关于是否存在高报税率及相应数额是否应从唐某的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的问题

    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有一票货物本应是10%的关税税率,但被汇某公司高报成16%,海关也依照16%的税率计算应缴税额,导致多认定唐某的偷逃税额1万余元,故应将该笔多认定的偷逃税额从唐某的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

    经查,该票货物在报关单上的品名为化纤制机织非起绒地毯,对应的商品编码为“XXXXXXXXXX”,根据海关通关系统《商品综合分类表》,该票货物对应的应缴关税税率为16%。唐某及其辩护人称该票货物系对应商品编码为“XXXXXXXXXX”化纤起绒地毯,应缴关税税率为10%,汇某公司报关时错报了品名,并以相同产地、相同品牌的其他批次货物关税税率均为10%的事实来证明其主张。本院认为,相同产地、相同品牌的其他批次货物关税税率均为10%的事实并不能证明该票货物也系关税税率为10%化纤起绒地毯,唐某及其辩护人关于汇某公司报关时错报品名的主张并无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要求扣除相应数额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5.关于市场营销支持费用对应的核定偷逃税额是否应从唐某的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的问题

    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外方的市场营销支持费用5,250欧元系以抵扣货款的方式提供,属于外方给予的货款优惠,其对应的核定偷逃税额应从唐某的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认定唐某走私的第19票货物中有5%的市场营销支持费对应的核定偷逃税额也应从其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

    经查,外方于201341日发给唐某的电子邮件中对于市场营销支持费用问题表述如下:有关750欧元:我们已经达成共识,同意给予7个月的支持,然而我得用更聪明的方式去兑现支持,所以我会对您下的每一个定单中提供750欧元免费的地毯作为地毯样板的支持。对您的这个定单,我会提供以下1,176欧元地毯(免费)作为支持。我会继续给您支持,直到样板支持的费用达到5,250欧元……”。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5,250欧元的地毯并非赠品而是以抵扣货款方式提供的辩解和辩护意见并无相应的证据印证。而且,即使5,250欧元的市场营销支持以抵扣货款方式提供,也不能归属于货款优惠的性质,这不同于商品折扣,而是两笔不同性质钱款的互相冲抵,并不影响货物的实际成交价。在案证据亦显示,外方开具的发票金额并没有从中扣除5,250欧元的市场营销支持费用。因此,该笔5,250欧元对应的核定偷逃税额部分不应从唐某的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同理,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认定唐某走私的第19票货物中5%的市场营销支持费对应的核定偷逃税额也不应从唐某的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唐某及其辩护人的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6.关于是否存在璧某公司挂名中某公司进口货物的情况以及对应的偷逃税额7千余元是否应从唐某的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的问题

    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2014428日申报进口的一票地毯系璧某公司挂名中某公司进口,对应的偷逃税额7千余元应从唐某的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

    经查,该票货物经营单位系汇某公司、收货单位系中某公司,缴纳税额单位系汇某公司(中某公司),原审被告人卢某供述其从未帮璧某公司代理过进口,其帮中某公司代理进口的费用都是唐某或严某某支付的,但在案证据中汇某公司的收付记录上记载的中某公司的付款在时间和金额上的对应均存在疑问,唐某称该笔钱款并非对应该票税额,而是其他票货物的运费。本院认为,该票货物系中某公司进口的证据存疑,按照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对应的偷逃税额7千余元应从唐某的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唐某及其辩护人的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7.关于损坏部分的货物所对应的核定偷逃税额是否应从唐某的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的问题

    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海关核定的偷逃税额中包含部分损坏的货物,根据《海关进出口货物征税管理办法》的规定,损坏部分的货物可申请海关退税,故对应的偷逃税额应从唐某的犯罪数额中扣除。

    《海关进出口货物征税管理办法》规定:进出口货物因残损、品质不良、规格不符原因,……,由进出口货物的发货人、承运人或者保险公司赔偿相应货款的,纳税义务人自缴纳税额之日起1年内,可以向海关申请退还赔偿货款部分的相应税额。根据上述规定,申请退税应在缴纳税额之日起1年内,唐某并未在规定时限内就损坏部分的货物向海关主张退税,在海关核定其偷逃税额时,也未向海关提出存在货物损坏的问题。二审中,唐某向本院提交了上海东方公估行鉴定报告、思盛公司赔偿款支付凭证电子邮件、唐某与外商往来的电子邮件等证据,用以证明货物损坏的情况。本院认为,以上证据尚难以证明损坏货物对应的核定偷逃税额。对于损坏货物对应的核定偷逃税额亦只有单方面的主张,难以确定具体数额。鉴于货物损坏的事实确实存在,可据此对唐某予以酌情从轻处罚。

    三、关于本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是否正确的问题

    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唐某偷逃税额的80%以上发生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施行之前,本案应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适用之前的构罪标准,即适用单位走私普通货物偷逃税额25万元才构成犯罪的标准。

    本院认为,唐某的走私行为属于连续犯,应整体评价,其走私行为从20129月持续至20152月,行为实施终了之日系在2014910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施行之后,故适用该解释的规定对其定罪量刑是正确的。唐某及其辩护人的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综上,汇某公司、首某公司、中某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共同或单独采用低价申报的方式进口货物,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惩处。卢某、严某某、唐某分别作为汇某公司、首某公司、中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原判认定汇某公司、首某公司、中某公司、卢某、严某某、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判对唐某的小部分犯罪数额认定不当,应予以纠正,但其行为仍然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综合全案案情,唐某的犯罪情节轻微,可免予刑事处罚。唐某及其辩护人的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唐某及其辩护人关于唐某无罪等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中某公司、汇某公司、卢某犯罪数额的对应部分,一并予以纠正,但纠正后的犯罪数额与原判认定的犯罪数额差异甚微,故对中某公司、汇某公司、卢某的量刑不予纠正,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项及第二、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7)03刑初35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七项,即被告单位上海汇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二万元;被告单位中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一万元;被告单位首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六万元;被告人卢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被告人严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其他涉案物品等予以没收

    二、撤销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7)03刑初35号刑事判决的第六项,即被告人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拘役二个月,缓刑二个月

    三、上诉人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开卷

    审判员  许 浩

    审判员  金 俊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 林